在首尔散步久了，总会遇到一些说不清用途的建筑。架在河上、长250米的商街。横穿市中心的1公里混凝土平台。紧挨地铁站、门口没有任何招牌的美术馆入口。

这些建筑有一个共同点：它们原本不是城市设施，而是防御设施。

1968年1月21日，朝鲜特种部队31人渗透到距青瓦台约500米处，即所谓的1·21事件。次年，时任首尔市长金玄玉公布了”首尔要塞化计划”。其核心是：平时建成市民使用的隧道、商街、地下通道，战时则转为避难所或坦克障碍物。1969至1970年间集中建造，其中许多至今完好地矗立着。

下面按外国游客实际到达的便利程度，整理了其中7处。

太长不看版

  • 1968年1·21事件 → 1969年首尔要塞化计划。南山1、2号隧道、裕珍商街、道峰洞的反坦克防护设施是这一计划的直接产物。
  • 能真正走进去的是SeMA地堡（汝矣岛）·弘济流缘（裕珍商街地下）·和平文化阵地（道峰）三处，全部免费。
  • 南山1号隧道原本计划与2号隧道相交，建一座可容纳30万市民的地下广场。因费用与技术问题被搁置，反而成了江南开发的通道。

为什么首尔要把自己建成要塞

1968年是韩国现代史上战争可能性最现实的一年。 1月发生青瓦台袭击未遂事件，随后美国海军情报搜集船普韦布洛号又在元山近海被扣押。首尔距军事分界线直线距离约40公里——坦克半天即可到达。

当时首尔市得出的结论，不是另建防空洞，而是把本来就要建的城市设施从一开始就设计成双重用途。 隧道兼作避难所，地下商街兼作民防设施，主干道上的商业建筑在战时炸毁后可封堵道路。

术语小贴士

反坦克防护设施——用于阻止坦克进入的构筑物。建在首尔北部入口道路上的这些设施，平时作为公寓或商铺使用，战时则炸毁立柱，让整栋建筑倒向道路以阻断通行。可以说，建筑本身就是障碍物的材料。

现在能进去的3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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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MA地堡（汝矣岛）
2005年施工中偶然发现的总统避难设施，建筑面积871平方米。现为首尔市立美术馆分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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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济流缘（裕珍商街地下）
尘封50年的反坦克防护基地地下250米，2020年作为媒体艺术通道对外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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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平文化阵地（道峰）
1970年建成的250米反坦克防护设施的1层结构体，旁边立着一块柏林墙实物。

SeMA地堡——从总统避难所到美术馆

2005年4月，为在汝矣岛修建公交换乘中心而挖土时，意外挖出了混凝土结构物。那是一座积水没到膝盖的地下掩体，既没有设计图，也没有竣工记录。

调查结果显示，它约在1976年末至1977年初由青瓦台警卫室作为总统避难设施秘密建造。 建筑面积871平方米，其中一间66平方米的房间配有沙发、淋浴间和卫生间——是VIP室。

首尔市没有拆除这里。2015年临时开放后，2017年10月19日正式作为首尔市立美术馆分馆”SeMA地堡”开馆。 警卫候命室成了展厅，VIP室则作为展示发现当时原貌的历史画廊保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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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济流缘——架在河上的防御建筑地下

西大门区弘济洞的裕珍商街建于1970年，是把弘济川覆盖后在其上建成的。 当时是罕见的高档商住综合体，但真正的目的另有所在。这个位置守着从首尔西北部进入市中心的要道。

建筑设计暴露了它的目的。1层是只立柱子的架空结构，坦克可以从柱子之间通过。 而只要炸毁一侧的立柱，整栋250米长的建筑就会纵向倒塌、封堵道路。人们居住的公寓，同时也是路障。

由于建在被覆盖的河上，地下留出了50年无人使用的250米空间。首尔市于2020年7月通过公共艺术项目”首尔是美术馆”，将其开放为媒体艺术通道”弘济流缘”。8件充满水流声与光影的作品绵延250米。

现在去的原因

裕珍商街的再开发方案已在2026年4月16日的首尔市整备事业统合审议中有条件通过。 计划重建为4栋地下6层、地上49层的商住综合体，并将被覆盖的弘济川恢复生态。因尚处于事业实施许可前阶段，拆除时间未定，但意味着能看到1970年原貌的时间是有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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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平文化阵地——曾是军官公寓的250米路障

在首尔最北端、与议政府接壤的道峰区道峰洞，曾有一栋1968年动工、1970年建成的250米建筑。 1层是防护设施和战壕，2至4层是军官、士官家属居住的5栋军人公寓。与裕珍商街同理——战时炸毁建筑以封堵道峰路。

2004年，因老化拆除了上层住宅，只剩1层结构体。首尔市与道峰区将残存的混凝土结构原样保留并改造，于2017年10月31日作为”和平文化阵地”开馆。 如今设有展厅、研讨室和共享工坊，室外还立着一块柏林墙实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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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能早已路过却浑然不觉的4处

南山1号隧道——差一点容纳30万人的地下广场

就是从明洞去梨泰院时要经过的那条隧道。1969年3月13日动工，1970年8月15日通车。全长1530米，双向4车道。 当时是用本国技术和材料开凿的最大规模隧道。

最初的计划要宏大得多。让1号隧道与2号隧道在南山内部相交，在交会处建一座50007000坪（约1650023100平方米）规模的地下交通广场，战时容纳约30万市民——这正是首尔要塞化计划的核心。技术难度、费用和反对舆论叠加，这一构想被搁置，2号隧道重新设计为从1号隧道下方穿过。

结果颇具讽刺意味。本想用作防空洞的隧道，反而造就了首尔此前没有的南北向主干道，江南开发也沿着这条道路加速推进。

🚇 南山隧道三兄弟——哪条是要塞化计划的产物

隧道通车长度与要塞化计划的关系
南山1号隧道1970年8月15日1530米✅ 直接产物，地下广场构想的一轴
南山2号隧道1970年12月4日1.6公里（最长）✅ 直接产物，原计划与1号相交
南山3号隧道1978年5月1日1.2公里❌ 1975年另行规划，1976年动工

世运商街——建在防空空地上的1公里平台

从钟路经乙支路一直到退溪路，横穿市中心南北的长条形混凝土建筑。由建筑师金寿根设计，1966年9月8日奠基，1967年7月起从现代商街开始陆续竣工。

它早于要塞化计划（1969年），但这栋建筑脚下的土地本身就是防空设施。 1945年4月至6月，日本将东京大空袭后的防空政策也推行到朝鲜，在宗庙前至笔洞开辟了宽50米、长1180米的疏散空地——即为防轰炸火势蔓延而拆除所有建筑、留出空白的地带。解放后，这片空地上建起了棚户区，1960年代又被世运商街覆盖。

2017年9月重新开放后，这里如今混合着青年创业空间和电子、机械匠人工坊。从屋顶观景台可一览宗庙与南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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乙支路地下商街——既是商场又是民防避难所

从市厅到东大门历史文化公园，长约2.8公里、串联5个地铁站的地下通道。 约在1983年，配合地铁2号线乙支路区间开通而建成。

这项事业有两个目的——缓解市中心交通拥堵，以及确保民防避难设施。 首尔市几乎没花预算，而是由建筑公司垫付工程款、换取地下商街20年经营权的方式完成。

如今走进去，只是一条运动用品店与空铺混杂的普通地下商街，但下雨天或盛夏、严冬时，它仍是穿行市中心的有用通道。

汝矣岛公园——曾是应急跑道的沥青广场

如今是有草坪和自行车道的公园，但在1999年以前，这里是一棵树都没有的沥青广场。

汝矣岛的机场迁往城南后留下的空地，朴正熙总统下令铺设的不是绿地，而是沥青广场。1971年2月动工，9月完工，10月1日开放。 面积约23万平方米。平时用作国家活动和大规模集会场地，战时则作为军用飞机起降的跑道，属双重用途。

1997年开始改建公园，1999年作为汝矣岛公园重新开放。 如今站在这里，跑道的痕迹已荡然无存，但公园异常平坦细长的原因，也就说得通了。

两条半日路线

市中心路线（约4小时，交通费3000韩元以下）

  • 2号线乙支路入口站 → 不上地面，直接步行穿过乙支路地下商街
  • 在乙支路3街出地面 → 世运商街平台散步＋屋顶观景台
  • 往忠武路方向移动 → 看一眼南山1号隧道北侧入口，再乘南山缆车或走南山步道
  • 时间充裕的话，乘5、9号线去汝矣岛 → SeMA地堡

西北·北部路线（约5小时）

  • 3号线弘济站 → 穿过裕珍商街·弘济流缘的250米（10:00~22:00，免费）
  • 沿弘济川步道前往鞍山山脚路或仁王山方向
  • 换乘1、7号线到道峰山站 → 和平文化阵地（18:00闭馆，周一闭馆）
  • 在道峰山入口商圈收尾——很适合与登山行程结合

游客值得了解的实用信息

首尔许多地铁站和地下商街至今仍被指定为民防避难设施。 旅途中几乎不会遇到警报响起，但可以提前了解位置。

拍照提示

SeMA地堡、弘济流缘、和平文化阵地都允许拍照。不过弘济流缘照度极低，没有三脚架很容易拍糊——有夜景模式的手机就足够。世运商街屋顶和南山1号隧道入口属公共空间，但隧道引道是机动车道，请只在人行道上拍摄。

数据与来源

  • K-共鸣（大韩民国政府政策周刊） — 和平文化阵地反坦克防护设施的建造背景
  • 道峰区文化观光 — 和平文化阵地开馆日期、运营时间、闭馆日
  • Mediafine 白南友专栏 — 1969年首尔要塞化计划与南山1号隧道
  • 维基百科 — 南山1号隧道 / 世运商街 / 汝矣岛公园
  • 木维基 — 南山2号隧道、南山3号隧道规格
  • 京乡新闻（2020.7.1） — 裕珍商街的反坦克防护设计与弘济流缘
  • 首尔市"我手中的首尔" — 弘济流缘开放信息、汝矣岛地下掩体发现经过
  • 文化+首尔（2017.12） — SeMA地堡的发现、面积、开馆
  • Opinion News 城市探险 — 乙支路地下商街建造背景、汝矣岛广场沿革
  • 行政安全部 — 民防避难所地图应用查询指南
  • Daum新闻（2026.4.17） — 裕珍商街再开发统合审议有条件通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