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國茶房：首爾茶室的興衰

首爾有咖啡廳之前，它有茶房。而且有幾十年，它的數量多得驚人。

다방（dabang，字面「茶室」）是韓國人相親、談成生意、等電話、打發下午、聽買不起的唱片的地方。它同時是辦公室、客廳與音樂廳，而且由一位人人稱「老闆娘」的女性經營。今天首爾真正的倖存者很少，而這個詞本身聽起來像古裝。

這是消失的首爾系列第1篇，談那些消失或幾乎消失殆盡的日常機構。

首爾最早的茶室怎麼開始的？

從飯店開始，然後是日本殖民者，然後是藝術家。

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把首爾第一間飯店式茶室定在1902年貞洞的孫鐸飯店，服務外交官與宮廷。現代意義的茶室約在1923年出現，先是日本人經營，如明洞的二見（Futami）。

韓國人很快接手，而最早的經營者不是商人，是藝術家。1927年，電影導演李慶孫在寬勳洞開了Kakadu，一般被算作第一間韓國人經營的茶房，而且親自泡茶。1929年，兩位演員在鐘路YMCA附近開了Mexico。1930年代，小公洞的樂浪沙龍把這個點子變成真正的商業事業，畫家與作家是常客。

太平洋戰爭結束了第一章。1941年咖啡與糖的進口停止，許多茶房關門或供應替代品。

1960、70年代的茶房實際是什麼樣子？

擁擠、煙霧瀰漫，而且靠一組非常特定的角色運作。

韓戰後，茶房成了每個韓國城鎮的預設聚會場所。百科指出，從1960年代起，典型茶房由一位女性老闆經營，雇用一位얼굴마담（eolgul madam，招呼熟客的「門面」女主人）、被稱為레지（reji）的年輕女服務生、一位櫃台員與一位廚房幫手。熟客有自己的桌子。沒有辦公室的業務員把角落當辦公室用，而櫃台電話是別人聯絡他們的方式。

據OhmyNews引1970年朝鮮日報報導，1969年國稅廳統計全國有4,613間茶房，而那年62.6億韓元銷售額中超過60%是咖啡。那些咖啡很多是透過美軍PX商店的灰色市場進入韓國，因為合法進口只占實際飲用的一小部分。

音樂茶房值得單獨一提。百科說，1970年代，DJ經營、瞄準年輕人的音樂茶室「盛開」。進口唱片很貴、電台歌單受審查，所以一間有好DJ的好茶房，是一整個世代第一次好好聽搖滾與民謠的地方。一個像樣的DJ是地方名人。

有多少茶房，何時達高峰？

約1992年，全國約45,000間。

📉 韓國茶房隨時間的變化

細看首爾，衰退比全國高峰更早開始。首都1989年底有超過12,000間茶房，1991年8月剩9,364間，光1991年就關了約800間。在鐘路與中區這個舊市中心，四年內近半數消失。鄉下還在成長時，首爾已經往前走了。

首爾往前走向的是咖啡。到1991年，全國約15個連鎖有約150間咖啡專賣店，名字如Jardin、Doutor與Nice Day。它們更明亮、沒有老闆娘，賣的是飲料而非空間。

為何茶房消失了？

三記打擊，依序。

• 咖啡廳。 1990年代初的咖啡專賣連鎖，然後是1999年後的星巴克時代，提供了年輕顧客要的：更好的咖啡、自助、沒有女主人、沒人盯著你跟誰來。
• 1997年危機。 1997年2月，全國茶房同業公會改名，把「茶房」二字從名稱中完全拿掉，百科把這視為這個名字「走入歷史」的時刻。那年年底的金融危機接著把數量從約33,000砍到約9,000。
• 票券茶房。 在鄉下城鎮，有些倖存者轉向外送：女服務生騎機車用保溫瓶把咖啡送到店家或農場，而「票券」制度讓顧客在店外付費買她的時間。它成了惡名昭彰的賣淫掩護。2004年，立法者提議修《食品衛生法》禁止非酒精場所的付費店外時間，指出1999年後的鬆綁讓這做法擴散，而憲法法院2010年以些微差距維持了罰則。無論公不公平，茶房這個詞從此背負那個陰影。

茶房是被咖啡廳取代了嗎？

被取代，而且還超過。Coffee & Tea雜誌報導的國稅廳數據，2018年有45,203家咖啡飲料業者，2023年93,913家，2024年96,080家。2025年第1季降到95,337家，是該系列開始以來的首次下滑。

所以韓國現在的咖啡店數量，是茶房絕對高峰時的兩倍以上，而這個曾喝加蛋咖啡的國家，現在爭論手沖比例。若你想看那個故事走到哪，我們的連鎖咖啡價格指南涵蓋平價連鎖，而首爾精品烘豆坊涵蓋另一端。

在首爾還能去哪參觀老茶房？

比你希望的少，而且會變。出發前在Naver Map查營業時間。

學林茶房（학림다방），大學路。 1956年開業，對面是當時的首爾大學文理學院校區，這正是世代學生、詩人與社運人士把它當第二個家的原因。現任老闆1987年接手，保留了深色木頭、陡峭樓梯與古典唱片。招牌是維也納咖啡，頂上擠鮮奶油。它出現在韓劇《來自星星的你》，而首爾把它列為長壽的「Orae Gage」老店。它在大學路119號二樓，從惠化站步行不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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乙支茶房（을지다방），乙支路。 1985年開業，此後一直由同一位老闆朴玉粉經營，有皮沙發、舊月曆與經典的蛋黃雙和茶。世運地區的再開發把它逼出乙支麵屋上方的原建築，2022年搬到對街；2024年的韓國媒體報導仍看到她每天清晨開門。同一條路上不止一間茶室用這個名字，所以找乙支路3街站附近那間，並看最近評價確認現行營業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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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茶房（독수리다방），新村。 幾代學生簡稱「獨茶房」的「老鷹」（Doksuri）茶房1971年在延世大學正門旁開業，是新村學生的聚會點長達三十年。它2005年關閉，2013年由創辦人家族在延世路36號一棟新大樓八樓復活。現在是俯瞰新村的現代咖啡廳，但名字與一些舊菜單品項留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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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間重建的。 景福宮園區內的國立民俗博物館，有一條戶外「7080記憶街」重現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初的首爾街區，包括一間叫約束茶房（Yaksok Dabang）的音樂茶室與其DJ台。雨天部分關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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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一種非常不同的茶室，我們傳統茶館指南裡的韓屋茶館，是茶房曾短暫排擠掉的更古老、更安靜的傳統。而若你要去學林，搭配我們的惠化與大學路美食咖啡指南。